by王小瑛
爺爺再見。正確的說法,爺爺應該是外公。
我還記得上兩個禮拜,爺爺在病房裡的神采飛揚。
「小瑛有在雜誌工作唷。」媽媽細心提醒。
「我知道,我知道,他文筆很好的。」這是爺爺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。
諷刺地,當我聽到噩耗,嘴裡啃的正是爺爺最愛的魚頭。那一刻,我默默放下筷子,心酸的想著「這滋味,爺爺再也嚐不到了。」
聽說,嬰兒時期的我,脾氣特別地拗。每次爺爺總得抱著我輕輕地晃呀晃,我才肯乖乖地止住洪亮哭聲入睡。當小嬰兒成了小女孩,脾氣不僅沒長進,挑食的壞習慣更讓媽媽頭疼。但爺爺總偷偷在飯前,塞包蚵仔煎洋芋片給我,「噓,不要說出去唷。」這是我和爺爺的小秘密,也是專屬我的,爺爺式的溺愛。
我喜歡翻著爺爺奶奶旅遊各處的照片,聆聽一個又一個精采故事。80年代,他們踏遍了德國、比利時、法國……很時髦又拉風。我也喜歡待在書桌旁,看著爺爺寫得一手蒼勁有力的好字。貪心的我,曾向他要求著,「這筆好好看呀,可不可以也給我?」天真的小女孩總以為得到了筆,字跡便能漂亮得篇篇作業得甲上。「這筆,我以後要當傳家寶,小瑛一定會有一枝唷。」長大後我才明瞭,那枝筆是用來鏟奸除惡的,是用來振奮民心的,是當記者的爺爺最重要的資產。
「鄧麗君歌聲不僅好,人也很謙虛呢,是個有禮貌的好女孩。」我也很愛爺爺向我說著採訪小故事。還記得他那時最常掛嘴邊的一句話,「小瑛文筆好唷,繼承爺爺當記者好不好哇?」雖然,小小的我總是志氣高的回答,我要當太空人、當女總統,但最終還是選擇了這條路,和爺爺一樣的。
天才微亮,爺爺總是起了大早運動,十年如一日。堅持原則,是他以生命捍衛的真理。「爺爺,我明天想早起寫功課,五點半叫我好不好?」小孫女每回最愛異想天開的亂要求。但最終的結果,都是爺爺不捨我掛著黑眼圈,為我按掉一次又一次的鬧鐘。看來,爺爺的原則也包含著,好好地寵愛小孫女。
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爺爺不再運動了、不再高大挺拔、曾經替我擋下無數風雨的身影也逐漸佝僂,最近再看到他,總是緩慢地一步一步向前行。年華無情地催人老,我卻天真以為說再見的時刻還好久好久……
今年的紅包,是最後一個了。突然我有點懊悔地想著,紅包袋上的祝福,該好好保存的呀。如今剩下的,就僅止於我和爺爺的隻字片語,我還記著的。
爺爺再見。正確的說法,爺爺應該是外公。
我還記得上兩個禮拜,爺爺在病房裡的神采飛揚。
「小瑛有在雜誌工作唷。」媽媽細心提醒。
「我知道,我知道,他文筆很好的。」這是爺爺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。
諷刺地,當我聽到噩耗,嘴裡啃的正是爺爺最愛的魚頭。那一刻,我默默放下筷子,心酸的想著「這滋味,爺爺再也嚐不到了。」
聽說,嬰兒時期的我,脾氣特別地拗。每次爺爺總得抱著我輕輕地晃呀晃,我才肯乖乖地止住洪亮哭聲入睡。當小嬰兒成了小女孩,脾氣不僅沒長進,挑食的壞習慣更讓媽媽頭疼。但爺爺總偷偷在飯前,塞包蚵仔煎洋芋片給我,「噓,不要說出去唷。」這是我和爺爺的小秘密,也是專屬我的,爺爺式的溺愛。
我喜歡翻著爺爺奶奶旅遊各處的照片,聆聽一個又一個精采故事。80年代,他們踏遍了德國、比利時、法國……很時髦又拉風。我也喜歡待在書桌旁,看著爺爺寫得一手蒼勁有力的好字。貪心的我,曾向他要求著,「這筆好好看呀,可不可以也給我?」天真的小女孩總以為得到了筆,字跡便能漂亮得篇篇作業得甲上。「這筆,我以後要當傳家寶,小瑛一定會有一枝唷。」長大後我才明瞭,那枝筆是用來鏟奸除惡的,是用來振奮民心的,是當記者的爺爺最重要的資產。
「鄧麗君歌聲不僅好,人也很謙虛呢,是個有禮貌的好女孩。」我也很愛爺爺向我說著採訪小故事。還記得他那時最常掛嘴邊的一句話,「小瑛文筆好唷,繼承爺爺當記者好不好哇?」雖然,小小的我總是志氣高的回答,我要當太空人、當女總統,但最終還是選擇了這條路,和爺爺一樣的。
天才微亮,爺爺總是起了大早運動,十年如一日。堅持原則,是他以生命捍衛的真理。「爺爺,我明天想早起寫功課,五點半叫我好不好?」小孫女每回最愛異想天開的亂要求。但最終的結果,都是爺爺不捨我掛著黑眼圈,為我按掉一次又一次的鬧鐘。看來,爺爺的原則也包含著,好好地寵愛小孫女。
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爺爺不再運動了、不再高大挺拔、曾經替我擋下無數風雨的身影也逐漸佝僂,最近再看到他,總是緩慢地一步一步向前行。年華無情地催人老,我卻天真以為說再見的時刻還好久好久……
今年的紅包,是最後一個了。突然我有點懊悔地想著,紅包袋上的祝福,該好好保存的呀。如今剩下的,就僅止於我和爺爺的隻字片語,我還記著的。
這世界看不夠 (8)
永存
願爺爺好走他已經永存在妳心裡
那樣羽翼下的保護不再
小女孩也該改改拗扭的脾氣
成了小女人吧